Xanxus

既然来了 不吃点什么再走吗?
这儿是一只孤儿,在冷圈里哭泣……

[咚嘎]冷的故事

毛子进攻组。可接受的话 请吧
祝食用愉快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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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大寒,又是一个雪夜。
一栋建筑物的玻璃侧窗上依附着的水珠滑落,就这样落到底,消失不见。
温暖明亮的室内,一群特种士兵狂欢着。
烈酒,美食,还有独特音调的歌谣构成他们的庆功宴。
壁炉熊熊燃烧着火焰,偶有火星跳起,噼啪作响的声音却不分明了。
欢呼嘈杂之声不断,掩盖了如丝如缕的温润流动着的思念。
他一个人窝在角落,像只鹰隼,冷眼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,他干脆抱臂这样坐着睡觉。

思绪纷乱,在他的印象中,梦是一个乏味无趣却多情的家伙。
拿暧昧不清的混乱想象做引,调抹一盏馥郁的月光,再随意地泼洒在地面上,胡乱抹两下,一个静谧的夜这样生成。
这是他离乡的路途。
火车汽笛在一英里外如真似幻地响起。
再一百里,再一百里……沿途风景已经淡去,他追求的还在前方,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那是他美好光明的未来。
上帝啊,他已离家五百里。①
他从火车上下来,脚踏着坚实的地面,大衣印着的向日葵②图案已经微微泛白——显然是经常摩挲而致——有些看不分明。
他背起行囊,簌簌抖落身上的暖意,踏入夜色中去,迈步继续在自己选择的路途中向前走着。
他是今年彩虹小队的新人。
他谨慎地观察四周环境的习惯,让他察觉了许多所谓的秘密,当然,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。战场上敌人的防守路线,布局规划等等。生活中同僚的个性风格,行为方式云云。
可以说,没人能躲得过他的眼睛——当然,队里那个和他一样不合群的家伙也不例外。无论在哪里,总是很显眼的,这种于放人群之中便不善言谈的人。
无论是什么故事,不说受什么牵引,主角总是不可言说地就这样碰面。
真正高明的人懂得将何人拒之门外,猖介自傲,又懂得与何人交往并甘之如殆,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。③
黑白相遇,光影相叠。两个人的命运,在彼此生命中悄然碰撞。
源于那份不和,反而造就他们互溶调和,纯净与辛辣——像水和酒,任意比例,相互溶解。

昔日量变已经到达了所谓“度”,完成了一个质变的阶段。彩虹小队这个新的环境对他来说,又是新的一轮量变的开始。
每日的机械繁杂的工作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真枪实弹的演习和反恐,工作强度与危险系数都有明显提升。
当那双年轻有力的手掌握住狙击枪的时候,却有一个声音,撕裂着,叫嚣着,凄声呼吼着让他停下。
一次次地,泛着热气的鲜血,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从目标的大脑迸裂而出。
停下……?
他大口呼气,怀疑充斥着脑海。
食物链顶端,就可以顺理成章,天经地义夺取下层生物的性命吗?
这颠覆了自己固有的世界。
现实中洒下的鲜血永远比画布上的更逼真,也更诡魅。根本不是所谓艺术。
无论怎么说,这样一个个夺取性命,似乎也离自己的本心太远了。
这种感情撕扯着他,由内到外。
怀疑是狙击手的大忌,再或者说,是一个军人的大忌。
偶尔,他一次发呆,枪口下的猎物跑了,就这样错失最佳时机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一个质疑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。
注意到猎物的逃离,埋藏着心底的矛盾,他闭上眼睛:
“对不起。但我也很想知道,Shuhrat...”
“医生说,挽救生命的最好办法是夺取一些人的生命。”那声音继续说,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覆上他肩膀。
他一时语塞,只能转头盯着那人的浅绿色眸子。
他不禁啧了一声,然后开口:“他说得对,但实际情况远比假设复杂得多。”
“BOSS叫你任务结束后去她办公室。”这人竖了个大拇指并祝他好运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道:“我会去的。”
任务结束他收拾好装备,一人来到领头上司的办公室。
这里散发着古木香气和浓重油墨味道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,一大块战术板在房间的一面墙挂着,上面的字体飞舞着,但简洁有力。
唯独没有人。
他踱步到办公桌前,上面有一张字条,直觉告诉这是给他的,于是他捏起它。
上面只是用飘逸的笔触写着一行字:
“Alea Jacta Est”④
他读出声来,感觉浑身发冷。
这是个提醒,更是个警告。在这个一方通行的小径上,现在,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。
……
新年伊始。
无数花朵散落于棺。
大火吞噬昔日战友的尸体。
他们的结局够好了。
有着锐利眼眸的年轻人心想,他们死于战场,却没有被遗忘于彼。
垂下眸。
感性的心欺骗着自己,这是个梦。事实上,如此这般的荒诞离奇之景也是真实的一个分支。
前一个晚上,他们还在同一个队列中行军,但是眼前大火提醒着他的可笑。
同样脆弱而转瞬即逝的事物,让他联想起别斯兰事件里面的那些无辜孩子们。
记忆里的幻象也好,黑暗中的现实也好,这些印象不断地于黑白中闪回,那些布满断肢残体的学校一隅,罪恶与清白相染涌出,最终浇生而成一片生出鲜红色曼珠沙华的土地——那是本不应死去的灵魂所游荡之地……
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将他唤回现实。
他自己最终的结局恐怕也是如此吧,或者比这更糟……
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及时制止他的胡思乱想,他随即转过头。
比他略高的一位青年沉默着站在他身旁。
无言地转回头继续盯着眼前那熊熊的火焰。
明明是暖的,可他还是感觉由内而外地冷。
两人比肩而立,任由火焰吞噬着他们以往的遥远记忆。
——那火光里面,无机质的光与热销蚀两人的眸子。
那眸眼里面映着的,是怎样的世界?
无论怎样多彩,都也只是一点点被蚕食着,最后,仅剩风息与尘埃。
夹杂无数微生物而负重下落的雪水的结晶扫荡而来。
压在他们肩膀上,覆在两人彼此的睫毛上。既轻柔,又沉重。
呼出一团暖气,任它随着一团白雾渐渐消散。
自己参军的理由?为了守护那些圣洁的灵魂?为了报效祖国的种种荣耀?但是到现在,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在压迫着他。
那是一首无人能演奏好的曲子;是他都画不出实物的东西;是即使是最伟大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掌握的规律;是冻土广布的广袤大地上,那颗不知哪里来的果树开的朴实无华的花。
它名为生命。
不知不觉中,这场简易的葬礼就这样结束了。
火光尽燃,风吹尘散。已经不剩任何东西了。
所以生命消散也不过如此呢。缓缓抬头,仰望着泼洒着淡淡血红的夜空,他突然感悟。
就如此简单,如此真切,却让人如此害怕。
所以他也只是带着真真切切的信念,努力活下去而已。
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个动作——他再一次地,用布满茧子的手抓起枪。
新年的钟声响起,在这个震耳欲聋,洪流一般喧嚣着要将所有东西冲走的声音中,手里忠实伙伴的触感让自己十分安心。就连烟火扬起的尘烟,在他的狙击镜里看来,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一朵朵烟花在天际绽开,在他的眸中倒映着仅停留一瞬的美丽倒影。
曾经在他困顿的时候,有人站在自己身边。那么现在,战友的背后尽管可交给他。
烟花爆裂的声音延后了半秒传来,响彻云霄。
另一方面,他对敌人不再留情。
毁灭你,与你有何相干?⑤
曾经的死亡与再生之争有了结果,现在他迎来新生。
火,只能把铁炼成钢,却无法把铁烧为灰烬。⑥钢铁是这样炼成的。
低调的行事风格,细心且耐心的品格,再加上昔日一步步走来而得的观测手的经验,让他成为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优秀狙击手。
转头回顾,身后是已经走过的路。一步步的脚印串联成一条长不可及的丝带,平静却飘逸地画下一条波动的生命弧线。从始至终,他都站在这条路的顶端,有着他的陪伴,一直向前,向着目的地走着。

还会有人走这条路的。
今年彩虹小队的一批新人来了。
任务迫近,一个冷冽的声音划破寒冬的空气,提醒着这些千挑万选出来的新兵:
“子弹比任何话语都要有力。”
接着便不赞一词,留下长长的沉默空当,给足了有用的无用的排除杂念的时间。
黑魆魆的苍穹笼罩大地。
夜是温柔的,它默默守护着这里的一切,大度包容着这里的一切。
整齐的雪地上留下新鲜的深浅不一的一串串脚印。一行人携带着种种样貌奇异的军备,端着模样大小不同的枪械,朝一个方向行军。
这些装备随着他们前行一同颠簸着,发出碰撞的金属质感的声音。
伴随着嗡嗡作响的警笛以及相映的红蓝色灯光,这些穿着马丁靴的人们踏入一栋建筑。
可有一个人,他只是留在原地,默默爬上了一旁的高台。
他架起枪,只睁开主视眼盯着瞄准镜。
确定风速,预测弹迹,控制心跳,放缓呼吸……
雪静默着,下得紧了,一层层,整齐地轻柔落在即将染血的门槛上。
他叩下扳机。

沉浸于这样的似梦似幻的世界里,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两下。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他吓了一跳,睁开眼睛。
他又回到了那个热闹嘈杂的庆功宴,而他眼前是那个先前说出任务赶不回来的人,这人正笑眯眯看着他。
“晚上好,Timur.看得出来,你很想我。”
“腻歪。这又不是‘客西马尼园中的等待’,哪有那么难熬?”嘴上这么说,但见到这个意料之外的人,他平日里看不出感情的眸子在这时却变得热切了起来。
四眸相对。
“可我却像是‘爱上纳西索斯的厄科’。”难得地,这位来自乌兹别克的战士也开了个玩笑。
闻言,年轻的前艺术家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看见他的笑容,站着的那位俯身下来,凑到自己恋人脸畔。
他们交换了一个湿热绵长的吻。
看来,天气也并不是很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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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五百英里(five hundred miles)。美国民谣。
②俄罗斯国花。代表奉献自己于人民。
③中国作家查一路先生所言。
④拉丁文。译文是“There is no turning back.”
⑤引用自刘慈欣所著《三体》
⑥刘白羽先生所言。

最后,谢谢你看到这里~/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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